嫁给残疾维修工[八零] 第50节
“明明就是你管不住自己□□,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半点本事都没有,还要靠我养家,还不如小白脸,除了我还有谁管你?”
“那你去找小白脸啊,你看看自己现在这幅鬼样子,谁又看得上你?”
重复过无数遍的争吵,没有什么新鲜的词汇,只是朝着彼此最脆弱的地方捅刀子,最后以江映梅砸了桌上那堆无用的布料告终,曹思明懒得打架,出门回父母家吃饭去了。
那是白天没卖出去的布料,砸在手里换不回来半分钱。
最后只剩下江映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流泪,反复地质问自己,费尽心机,现在怎么会过得不如江乐阳呢?
不对,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江映梅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自己一定会过得比江乐阳好,至少曹思明肢体健全,自己还给他生了个儿子,现在纺织厂虽然发不出工资,但是以后一定会有改善的。
是啊,自己怎么会输给江乐阳呢?
第62章 巡查得罪什么人了
江乐阳如往常般准备着开学事宜,着已经是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了,马上就要迎来中考,英语从改革试点的学科变成了文化课里必考的一门,不论学生要上高中还是中专,都得看这次考试的成绩。
最后一本教材必须加快授课进度,留出最后总复习的时间才行。江乐阳寒假在家把课本梳理了一遍,选了几篇课文打算重点学习,之后可以让学生多做点卷子。
每个学期开学都是相同的工作,检查寒假作业、收学杂费、注册、发新学期的课本和作业本,就又要开始新知识的学习。
时间的齿轮按部就班地往前推动,江乐阳已经整理好假期的悠闲状态,重新进入备课、上课、改作业的工作中,却在开学的第二个星期,被教导主任叫去办公室谈话。
办公室的门没关,主任正站在办公桌前,在往茶壶里放茶叶,待客的长椅上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性,氛围有些反常的紧张,江乐阳有些不安地敲了敲门,看见主任点头才进屋。
她还没问叫自己过来有什么事,就听见主任开口介绍着:“这就是江乐阳江老师,是我们学校的第一个英语老师,能力还是很出众的,去年还获批市级优秀教师,大家都有目共睹。”
之后又转头跟江乐阳说:“这两位是市教委纪检科的同志,教委前几天收到一封举报信,对你的学历提出了一些质疑,两位同志这次是过来核查具体情况的。”
“举报?我?”
江乐阳听明白了眼前的情况,可眼里的疑惑却更深了,她一时想不明白,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合规,竟然还被举报到市教委?
别说她了,教导主任也是一头雾水。
江乐阳是他负责招进来的,所有程序都是他和高培一起处理的,从提名、推荐、到区教委审查,所有流程都合法合规,最后拿到手的聘用证书也是白纸黑字盖了章的。可是今天一大早竟然接到校长通知,说上级部门要来核查情况,让他负责配合,在把江乐阳叫过来之前,这俩人已经把他盘问了一遍。
这两年江乐阳在学校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绝对称得上尽职尽责,能力也很突出,看见她满脸困惑,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江老师,咱们有什么情况就实事求是地跟两位同志说,上级部门不会冤枉人,而且学校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这也是表明了校方的态度,算是在教委的同志面前给江乐阳撑腰。
其中一位男士推了推眼镜,也跟江乐阳解释着:“我们收到举报,有群众指出你只有初中学历,之前从来没学过英语,没有能力担任初中的英语老师。按照程序,我们必须过来询问一下实际情况,当然,这也不代表你就真的有问题,江同志也不用紧张,当成和我们聊天就好。”
不是来审讯的,只是按程序的常规核查,江乐阳坐到他们对面,点了点头:“我明白,您想了解什么情况,我肯定如实回答。”
担心她心里紧张说错话,或者被欺负,教导主任还全程端着茶缸坐在一旁镇场。
“那就请江同志先解释一下你的学历问题吧。”
江乐阳深吸一口气,结合原身的经历大概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道:“我初中毕业之后还上了技校,期间偶然接触到一些外国名著,为了看懂这些书,才自学了英语。后来因为学校缺英语老师,高老师碰巧发现我英语还不错,才推荐给学校领导,经过学校和区教委的考核之后,拿到了聘用证。”另一位同志拿着笔记本不断记录着江乐阳所说,场面确实有点像是审犯人,不过江乐阳心里坦坦荡荡,也不怕他们问。
聘用证书刚刚教导主任已经给他们看过了,还盖着区教委的公章,也在市里备过案,她的回答完全没有漏洞,没人规定不能自学英语,而且民办教师本来就不对学历设限制。
“可民办教师原本是国家给农村学校的政策倾斜,按理市级学校不该开这个口子,江同志觉得,你这算是钻了空子吗?”
这个问题好像带着她已经违规的预设,江乐阳被问得有点不舒服,再开口反而没那么客气了:“实行民办教师的初衷确实是为了解决农村地区师资不足的问题,但是从来没有文件规定哪一个等级的学校就不可以聘用民办教师,全市肯定也不止我一个。况且英语作为新兴学科,学校也的确存在师资不足的情况,既然教育部门给我发了聘用证,那就是认可了我作为老师的能力,这怎么能算钻空子呢?”
“好的,下一个问题,我们看到聘用证书是五月下来的,但江老师好像是四月份上岗的?这又是什么情况呢?”
“我的确是在聘用证到手前上岗的,但当时是特殊情况,学校里一个英语专业的老师都没有,担心影响到学生们的学习进度,我才会提前上岗。”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高培求着她赶紧来接班,不过这个理由不能说出来罢了。
一旁的主任也赶紧补充道:“这个情况我和校长联名给教委写过情况说明,应该都还有存档的。”
“举报信里还指出,江同志之前是在纺织厂工作,甚至你的人事关系至今都还在纺织厂,但现在同时又在学校里工作,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结婚之后因为个人原因,就离开纺织厂了,当时办了停薪留职,和厂子签了明确的停薪留职协议,协议里对这些都有约定,我不再享受厂子的任何待遇,所以可以和其他单位建立新的劳动关系,这些法律常识应该不需要我向两位普及吧?而且这些情况上岗之前我都跟学校报备过,停薪留职的协议一式三份,我家里有一份,纺织厂那边也有。”
那时候江乐阳是犹豫过要不要直接辞职的,可是又担心万一自己哪天又穿回去,原身回来发现连工作都没了,那还怎么生活?所以才只办了停薪留职,想着也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后来就没再去处理这些事,幸好当时协议都写清楚了。
两人又问了些教学日常、教学情况的问题,江乐阳也都对答如流,她带出过省级竞赛的二等奖、拿过市级优秀教师,这些都被记录下来,末了才收起笔记本,说还要去单独找学生了解了解情况,不用主任陪同,才跟她道了别。
剩下江乐阳和教导主任坐在办公室里,两人虽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认真地思考今天到底是什么回事。
“小江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估计还是比较了解你的人,连你之前在纺织厂上班都知道?”
江乐阳为人和善,对学生对家长都很负责,也不像是会得罪人的性格,可是这个举报的场面,也太过兴师动众了。
教导主任实在想不明白,谁会这么针对她。
江乐阳心里其实隐隐有一个答案。
是那个挨了她一巴掌的江映梅。
只有那个疯子,才会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主任,我可能知道是谁举报的,是我个人的一些恩怨,实在不好意思给学校添麻烦了。”
“你这话就太见外了,你是什么人我还是能看清楚的,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别人查。”
“谢谢主任,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教导主任还提醒她,要不要找个老师去教室里看看,怕学生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
江乐阳却坚定地摇摇头:“不会的,我信得过他们。”
在这个学校工作了两年,一如教导主任信任她一样,江乐阳同样无条件信任班上的学生们。
她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才能让江映梅那条疯狗付出代价。
江乐阳的猜测确实没错。
哪怕和曹思明有过无数次争吵,江映梅也从没想过离婚,这是她抢来的男人,就只能是她的。从小到大,只要是江乐阳喜欢的,她什么都要抢走,哪怕她根本不需要,哪怕最后只是为了毁掉,也要去抢。
男人已经抢到了,再动手,就要抢她的工作。
她从不反思自己,只是一味地将罪过都归咎到江乐阳身上,并且偏执地认为,只要江乐阳过得不好,她就会好起来。
江映梅突然想起田曼那句“乐阳现在是人民教师”,原本是不相信的,可是后来她托亲戚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江乐阳竟然真的是老师,还是在中学里教英语。
江映梅只在心里嘲笑她,她那个成绩怎么配去当老师,一个初中学历,字母表都认不清楚,能教什么?
那封举报信就这么展开了。
从学历、能力、人事关系、甚至是人品,举报信里把江乐阳说得一无是处,一口咬定她是托关系钻空子才进的学校,是社会主义建设的害群之马。
为了保证毁掉江乐阳的工作,江映梅在市教委门口蹲守了好几天,终于在大门口等到局长和几个领导一起下班,当场哭着说学校有误人子弟的蛀虫,要求领导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来来往往的群众都看着,局长被架起来,不管信中的内容是真是假都必须有举措,这才派了专门的巡查员下来了解情况,还对江乐阳带着些许恶意。
举报信被成功送出去还不够,江映梅满心的扭曲和嫉妒,全都想释放在江乐阳身上,她甚至还找了住在利民学校附近的亲戚,不是为了嚼舌根,而是直接花钱托他们帮自己办事。
第63章 回击证据确凿
教委的同志离开办公室之后,找了初三年纪的学生和学校里其他老师了解情况,主要还是围绕江乐阳平时的工作表现,学校里几乎没人说她一句不好,班上不少同学提到她时,语言间还有藏不住的崇拜。
巡查员全都如实记录下来,最后才去找教导主任做简单总结,他们回去立刻向领导汇报,如果确定举报信上的内容属于捏造,教委方面会发公告还她清白。
“感谢江同志的配合,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工作,我们肯定不会冤枉好人。”
江乐阳和他握手道别:“我明白,在工作中接受群众的监督,这是我应尽的义务。”
她的表现落落大方,心中的些许不满也并未体现在言语中,给学校和教委都留足了体面。两位同志对视一眼,想起那天在单位门口撒泼打滚的江映梅,心里对江乐阳的印象更好,已经完全相信她没问题了。
不过他们的信任没什么价值,只有机关单位的公文才能平息这件事。
清者自清,这份工作所有的流程都合法合规,江乐阳并不畏惧调查,只是被臭屁虫粘上的感觉,恶心又令人作呕,即便有了公告,也不会对举报人采取什么惩罚措施,处理江映梅,还是要自己动手。
这一天的英语课都没上,江乐阳送走巡查员之后已经快放学了,索性直接收拾东西回家,晚饭的时候故作随意地跟陆锋提起:“你跟纺织厂的张书记还有联系嘛?”
“张叔跟我父母是旧识,逢年过节我都会去拜访,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仅是父辈的关系,张书记还算是他俩的证婚人,陆锋不可能不走动。
其实江乐阳这句话也有些明知故问的意味,每年过年准备的拜年礼,都是她帮着操办的,她当然知道家里跟张书记还有往来,只不过是张书记跟原身父母住在一个大院里,所以拜年的时候她从来不去。
陆锋更不想让她再见到那家人的嘴脸,每次都找借口推脱,说她身体不舒服、或者要在家里照顾弟弟。
“之前我不是办了停薪留职嘛,后来一直都没管了,现在我在学校的工作也很稳定,就想把那边的工作彻底辞掉,也好把人事档案转到这边来,可能还得请书记帮忙。”
“张叔去年已经退下来了,不过辞职不算什么大事,我这几天抽空去帮你办。”
“咱们一起去吧,顺便我也该去看看他老人家。”
陆锋隐隐觉得不对劲,抿了抿嘴里的鱼肉,从中挑出两根细小的鱼刺,眼睛却一直盯着身旁的江乐阳,仿佛想看出她对自己的隐瞒。
“怎么突然想起档案?学校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江乐阳笑着说没什么事,就是今天跟教导主任闲聊,以后可以争取民转公,不如趁早把档案转过来。
被举报这件事她不知道要怎么说,也怕说了平白让陆锋担心,分店已经快要开张了,这几天他也很忙。
她不想说,陆锋也没再追问,只是趁着陆铠写作业的功夫,进了他的房间,还反手把门关上了。
“学校里最近有什么异常吗?跟你嫂子有关系的,比如有没有老师被辞退之类的?”
陆铠停下笔,很认真地思考他哥的问题,最后说了一句:“今天学校里来了两个穿西装的人,好像在跟初三的学生打听嫂子的情况,还拿着小本子记。”
他们的教室跟初三隔着一个楼梯间,有陌生人出现是很惹眼的,而且那两个人看上去就很严肃,陆铠也跟过去听了几句,听见江老师之类的字眼,具体什么情况却不知道。
也许是教委的人来考核?
民办教师始终是特殊发展阶段下的产物,国家政策总是要解决这个问题的,每年都会有分配下来的编制计划,通过考核和考试的人就能转入编制内,陆锋以为江乐阳真是为了民转公的事情,才想解决档案。
找了个江乐阳没课的下午,他俩一起去了张书记家。
这两年江乐阳几乎不露面,张书记还以为他们两口子处得不好,看见两人手牵手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心里的疑虑才算是打消了。
夫妻恩爱是装不出来的。
江乐阳先表明了自己想辞职的打算,辞职信也都写好了,张书记看过之后说没什么问题,现在下岗的人越来越多,想主动辞职更不是难事,一会儿交到人事科去就行了。
之后的闲聊中她才问起:“张叔家的房子好像重新装修过,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张婶笑着说起去年纺织厂搞房改,职工可以用优惠价格买下单位分配的房子,只要人事关系还在厂里都能享受,优惠又跟工龄挂钩,他们老两口干了这么多年,最后只花了一点钱,就把房子的产权转到个人名下了,所以才好好装修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