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许御廷没什么文化,出行都要靠翻译,近些年很有些体力不支,所以放权了很多生意上的事情,都交给了许言。
桩桩件件,许言都干得很漂亮。
自从和许洇订好
了那个“计划”,他在澳港湾的时间就少了。
回避,回避看到她和他的画面。
如果他在,像段寺理那样敏锐的男人,一定会察觉到…他对许洇那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雄性生物之间的竞争,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但临走之前,许言还是忍不住,在家里除卫生间以外的各个角落,都装上了不易察觉的监控。
包括她的卧室。
总得要看着她,才能安心。
画面里,是许洇和段寺理一起下厨做饭的场景。
许洇穿着许言明显大一号的围裙,在案台前洗水果,段寺理就贴在她身后,距离很近。
她踮脚够柜子,他立刻伸手越过她头顶,打开柜门,顺便蹭掉她脸颊沾的水滴,她抬头对他笑。
许言不是蠢货,他看得出来许洇发自内心的笑容和她演出来的笑容之间的区别。
在善邦,在许家,他们也有过一段两小无猜的岁月,许洇也会那样对他笑。
可她总是叫他哥哥,他无数次纠正,没有人的时候,喊他许言。
她还是叫他哥哥。
视频一直在放,那是一种近乎自虐的疼痛感。
但许言要看。
他要用这样的画面,来刺激神经,让自己保持兴奋感。
否则,他的生命枯竭如死鱼。
除了视频画面,当然,音频也有。
所以偶尔的晚上,他也能听到她一个人在被窝里的喘息,他喜欢与她保持快乐的同步。
自然,也听到了许洇和段寺理全部的对话。
许洇对他隐瞒了段寺理对她坦白的事。
她心里,还有多少东西瞒着他。
没关系,许言不打算拆穿,他知道许洇乖巧的性子里,又带了点叛逆乖张不听话,这才是他喜欢她的地方。
她和段寺理怎么样都无所谓,那个计划会照常进行。
段寺理这颗棋,许言要将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
周一,班主任missriley通知了同学们艺术绘的事情,她鼓励稍有绘画技能的同学,一定一定要把我机会,参加这次比赛。
“别把它看做什么艺术展,就当成是比赛,是你们叩响澳港大学艺术系,叩响最高艺术殿堂的一块敲门砖!”
“每年a班能冲进澳港大学艺术系的人的,凤毛麟角,基本上都被s班的人占了名额。”
“只要这次,作品能被艺术系的迟杉教授看中,就等于拿到了澳港大学的通行证!”
“会画画的,都给我报名!”
missriley多少是有些狼性教育在身上的。
葡菁高中会给同学们提供许许多多的机会,她希望每个同学,都能抓住机会,为自己博一个好前程。
哪怕是班上最不长进的富二代,missriley都不会坐视不理,会拿着鞭子在后面抽打,赶着往前。
许洇对这次艺术绘,兴趣没多大。
她未来念什么大学,其实,没那么重要。
回来,名正言顺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为枉死的父母讨个公道,这才是她心尖上唯一烧灼的焰火。
瞥见戚幼薇眼神向往,许洇低声问:“有兴趣?”
“我对澳港大学艺术系,有兴趣。”戚幼薇对她说,“梦想中的殿堂啊!”
“那就报名啊。”
“小时候是懿之带着我画画的,她是真的有天赋,画什么像什么。后来很多老师都夸我的画好,其实都是因为小时候被懿之指导过。”
戚幼薇看看前排苏懿之的背影,泄气地说,“有懿之在,我肯定只是陪衬,不可能被迟教授看得上啦。”
“只要你想做,管别人干什么。”许洇鼓励她道,“参加嘛,我陪你啊。”
“完蛋完蛋。”戚幼薇两眼一黑,“你这大神也要参加,那我更没戏啦。”
许洇:“只要你想做成一件事,努力去做,全世界都会给你让路。”
“啧。”戚幼薇挑挑眉,“没看出来啊洇洇,还挺能灌鸡汤。”
许洇笑了:“信我,说不定呢。”
“我肯定没戏。”戚幼薇丧丧地说。
路麒回头,插了一嘴:“我也陪你。”
戚幼薇见他们这样鼓励自己,姑且试试看吧:“行行行,炮灰小队再加一员猛将。”
……
虽然戚幼薇对自己能脱颖而出这件事,一点一点一点点希望都不抱。
能“中选”的几率堪比买彩票。
但她还是很努力地去准备了,一整周,除了上课,就呆在绘画室,独立完成她的画作,一副秋日窗台葡萄的静物油画。
许洇果然陪着她。不过,她的画布上,是戚幼薇专注画画的侧影。
快完稿的时候,戚幼薇忍不住问路麒:“你说,我的葡萄好看,还是洇洇画的好看?”
路麒看看她的葡萄,又望望许洇画中那个安静美好的少女,咽了口唾沫。
“实话实说,洇洇的画更好。”
“喂!一点求生欲都没有吗!”戚幼薇炸毛。
“我从不说谎。”路麒十分真诚地说,“你的葡萄,也不错,看着就让人想吃。”
戚幼薇翻了个白眼。
“但是洇洇画里的女孩,是我眼里最美的风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像她,没有任何美景比得上她。”
戚幼薇:……
脸颊迅速飞红,赶紧用凶巴巴的表情压下去,“路麒你要死啦!”
今日一告白,虽迟但到。
许洇憋笑憋得很难受,抿着唇,最后还是忍不住笑起来,手抖得差点毁了眼前的画。
可不能毁掉,毕竟,这是某人眼里最美的风景。
便在这时,落地窗边,段寺理经过,制服笔挺。
任何时候,他的领带都系得比其他同学更正,衣服也熨烫得更平整。
在细节处,他有几乎苛刻的完美。
阳光下,他皮肤白得透光,手里拎了冷饮,经过时,目不斜视,却在将要从窗框消失的最后一秒,黑眸淡淡扫向许洇。
他的每一眼,都有深刻感。
许洇放下画笔,摘下围裙,把教室留给了戚幼薇和路麒。
段寺理便站在美术楼大厅的围柱前等她。
午间不会有很多人。
这段昏昏的时间,是属于他们两人的,以前都是她去他的办公室。
这是第一次,段寺理主动来找她。
情不自禁,是他此刻最具象化的心理感受。
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为一个人,坐立难安,朝思暮想,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存在于有她的空间里…
但见面之后,他依旧表现得很克制。
因为已经习惯了压抑内心的感受。
午间的后山水池边,过人高的芦苇,为两人围出一方隐秘天地。
许洇拉着段寺理的手,歪着头看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林中的小兽物,带着点狡黠的笑,晃晃他的手:“想我啊?”
嗓音又软又甜。
“有点。”
“只有一点?”
段寺理没有应这话,低头插上吸管,将青提爆柠水递给她。
试图堵住她的追问。
可许洇哪是那么好打发的。
她没接,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寺理,真的只有一点啊?”
这一声“寺理”,段寺理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有很多。”
段寺理很难得摘下面具…流露出最真诚不掩饰的样子,“从早上就开始了,每分钟,都在期待中午,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的那种掌控感和主导感,消失了。
开始变得惶惶不可终日…
“这是典型的上头症状。”许洇分析道。
段寺理攥住了她的手,两人站在凉亭柱边,他注视着她:“你很冷静。”
“你怎么知道,我很冷静。”她贴近他的耳鬓,温热香软的呼吸撩拨着他
。
而她的手牵引着他的,缓缓上移,落到了自己胸口的位置,让他感受心跳:“自己感受一下?”
段寺理的脸,蓦地红了。
许洇真的没想到,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段寺理脸红的样子。
他没有在那里停留太久。
一般这种时候,伸进去是常规操作,但他没有。
他的手在轻微地颤抖,只短暂而珍惜地揉了揉,像是怕弄坏似的,他移开了。
许洇是一点也不客气,又去勾他的手心,挠痒痒。
段寺理反握住她的手腕,按在了头顶上,迫近了她:“一开始还怕得要死,现在胆子大了?”
“跟着段二爷快一年了,胆子当然大。”许洇迎上他的视线,“但你反而变成了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