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其实,一开始,他真的没想跟她玩这么素的,在一起目的就是生理性的。
想要她,就这么简单。
但越是相处,那种感觉,反而变了,不是不想要,而是太想要,而显得愈发珍惜和谨慎。
就像小时候,餐盘里最好的,最美味的,总是舍不得,要留到最后吃。
现在,段寺理就是这样的心态。
“就算要,也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周末陪我去个地方。”
许洇暗道不好。
就是在学校里,她在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撩他,换了别的,更私密的环境,她反而不敢…
看出她的犹疑,段寺理嘴角冷冷一提:“怎么,怕了?”
“才没有。”
“那就周末见。”
段寺理抬起手,熟练地替她系好胸前的领带:“回去了,还有点事要处理。”
“段寺理,你现在…是很喜欢我的吗?”
段寺理捏了捏她的脸颊:“问这个,很不像你。”
“因为你现在也不像你。”
他单手揣兜,望了望头顶的叶片,有阳光漏进他眼底。
“我以前是个怨气很重的人,但现在,好像没那么讨厌周围。”他看向她,“陷入爱河,有时候真是身不由己,不是吗?”
许洇背靠着凉亭的回廊柱,偏头望向段寺理挺拔修瘦的背影,心跳比刚刚更快。
能感受到他的真心,她要的就是他的真心。
不管是铺平后路,还是许言提出的那个…“计划”。
应该高兴,可一想到,她心底某处就有种撕裂的痛感。
低头,看到脚边一只蚂蚁,被困在随意丢弃的可乐罐瓶口。
许洇蹲下来,用木棍将它从粘稠的液体里捞出来,放回了干燥的地面。
宁可他只是想要她的人。
宁可跟他睡。
她也不想要现在这种黏黏腻腻的真心。
扔掉木棍,踏过,碾碎。
第47章
艺术绘展的初选报名,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学校网站通报的初选的名单上,并没有许洇的名字,她的画,连初选都没有入围。
戚幼薇本来以为,许洇都被筛下来了,自己肯定早就被拍死在沙滩上,过不了初选赛。
却没想到,手机上的名单一路下滑,居然在后面几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还以为是眼花了,或系统出现了什么bug。
她见过许洇的画,那种惟妙惟肖的传神度,绝对是大神级别啊。
连她都被筛掉了,自己怎么可能入围呢。
不断刷新屏幕,确定无疑没有错,她就是入围了!
她惊愕地望向许洇,许洇对这个结果不仅没有失望,还真心地为她高兴:“我说的没错吧,只要你想做,全世界都会给你让路。”
戚幼薇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路麒也惊呼了一声:“操!老子也过了!”
她连忙往下继续拉名单表,终于在入围的最后一行,看到了路麒的名字。
这家伙压根没有绘画基础,就拿个笔刷蘸上颜料在那里胡乱鬼画符,还美其名曰自己这是抽象派艺术巨作。
“选画的老师,真是我的伯乐啊!”路麒高兴地说,“有眼光,看得出我这幅画里蕴含的哲学意义,啧,看来我以后要进军艺术界了。”
戚幼薇本来挺高兴,听到路麒这搅屎棍也入选了,瞬间高兴不起来。
再认认真真扫一遍入选名单,惊呼道:“怎么连懿之也没有入选!”
话音未落,身后,正好经过的苏懿之温柔的嗓音传来:“因为我没有报名啊。”
戚幼薇困惑地望向她:“为什么不报名啊,懿之你的画那么好,你要是报名的话,肯定能入选。”
“我没有画画了。”
“什么?”
苏懿之坐到他们对面的空座位上,表情有一丝丝难过:“那次海难之后,我在国际孤儿救助所被一对英国夫妇收养,后面就没有再学过画了。”
“是他们不让你学吗?”
“不是。”苏懿之摇了摇头,“是一拿起画笔,就会想到爸爸和妈妈…”
她嗓音有些哽咽,戚幼薇很善良地上前抱了抱她,柔声安慰:“没事了,不要再去想了。”
“嗯。”苏懿之点点头,“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许洇看着面前这个演技有点好但又不算特别好的少女,眼眶微红,泫然欲泣。
她知道该怎么演,知道失去爸爸妈妈的女孩应该哭泣,所以适时地表现出这样浮夸的悲伤。
可她…终究没有真正感受过悲伤。
她不知道,人在极度的悲伤之后,哭是哭不出来的,这么多年的沉淀和酝酿,磋磨和苦难…
只有恨!无穷无尽的恨!
软弱的人,活不长久。
恨才能让苏懿之坚持下去,恨…才能让她与豺狼周旋,最终将他们掠食捕杀。
许洇抽了干燥的纸巾,递到了苏懿之面前,苏懿之睨了她一眼,她从从容容地微笑着,可眼角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面对她,苏懿之有种很莫名的不适感。
仿佛她那双黑眸,能看清她光鲜皮下的真面目。
“懿之,懿之。”
门外有女生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起身走了出去。
戚幼薇忍不住感叹:“真是可惜,她要是参赛,肯定能赢苏晚安。”
许洇偏过头,问道:“苏晚安过了?”
“昂。”
戚幼薇扬了扬手机,“名单第一个就是她。”
许洇接过手机,大概扫了一眼教务处公告的名单,连对绘画一无所知的高明朗都在里面,其他人虽不了解,想来也是半斤八两。
“这次艺术绘,就是为了给苏晚安大小姐抬咖用的,大家都是炮灰。”许洇直白地点了出来。
戚幼薇再看这份名单表:“还真是!连高明朗和池欢意都进了!真正画的好的,却被筛了出去。”
本来挺高兴的一个事儿,因为这个发现,顿时又让戚幼薇沮丧了起来:“什么啊,我还以为我是凭实力打败洇洇的呢!”
许洇笑着说:“那是不可能的,论绘画,就目之所及的范围内,没人能打败我。”
“你好狂!”
她耸了耸肩。
戚幼薇望着她,小声说:“你真的跟我小时候认识的懿之,好像,她跟你一样,也很骄傲,是不会让人讨厌的那种骄傲。”
“你真的很喜欢小时候的她啊。”
“她是我的女神!”
说完这话,戚幼薇又望了望阳台边跟其他有钱富二代女生说笑八卦的苏懿之,有些感伤地说,“但她…不是。”
尽管知道胜算渺茫,十有八九要沦为炮灰了,许洇还是雷打不动地每天午休时间,都拉着戚幼薇往绘画室跑。
艺术绘展的作品,远比初选
赛更需要精雕细琢,几乎占据了她们学习之外的全部时间。
戚幼薇想上澳港大学,许洇自然要竭尽全力地帮她。
小时候,她朋友很多很多,戚幼薇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而到现在,她也是唯一留在她身边的一个。
绘画室对所有人开放,在临近艺术绘的前一周,池欢意晃悠着,看似无意地踱到戚幼薇身后。
肩膀猛地一撞,戚幼薇手一抖,一道油彩瞬间歪斜出去,毁了整片精心铺陈的背景。
“啊!”戚幼薇惊叫出声,心疼地看着画布,“池欢意!你干什么!我画了好久!”
“帮你一把咯。”池欢意抱臂倚在一旁画架上,嘴角噙着笑,“帮你省点时间,不要白费力气,你赢得了才怪。”
戚幼薇眼圈都红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许洇没多的说,几步跨来,抄起手边调色盘,扔在了池欢意摊在画架上,毁掉了她的半成品。
鲜艳的色彩流淌开。
池欢意又惊又怒,尖叫着跳开。
看着自己心血被毁,她下意识想报复许洇,却发现许洇的画板干干净净。
她根本没画。
池欢意气得浑身发抖:“许洇!你神经病啊!”
“是谁先发神经。”许洇扔了颜料盘,从容地抽出湿纸巾,擦擦手上的颜料渍。
眼见冲/突升级,一直冷眼旁观的苏晚安这才走了过来,挡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声音带着一种得逞后息事宁人的温和:“好了,欢意弄坏了戚幼薇的画,许洇也毁了欢意的,这下扯平了,都少说两句。”
“凭什么扯平!”戚幼薇被毁坏了费尽心血的画作,气得不轻,“我画了半个月的画作,就让她毁了!”
“那又怎样。”苏晚安眼里的傲慢和轻蔑,藏都藏不住,“反正你又赢不了。”
“苏晚安你欺人太甚了。”
苏晚安鄙夷道:“你不会还在做什么被选中的白日梦吧。”
许洇看着苏晚安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笑了:“怎么,苏晚安你已经十拿九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