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他斗不过麻智古,出手者另有其人。”
  对付麻智古那样的人,要么有远超过他的修为,能够将他一击毙命,要么有远超他的心机,能够将他的行为完全掌控,显然眼前这个少年两者全不具备。
  任萍流拍了拍巴掌,点头说:
  “玉掌门果然敏锐,实不相瞒,在下也是这样认为的,但事实就是,这个少年人彻底杀死了麻智古,并且救回了大荒的长公子,已经被大荒民众视为救世主一样的存在,可是名声大震呢——这个消息的具体内容,大概一两天后就会传到这边吧,就当在下为今天欣赏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千秀试剑之夜晚,付出的报酬,这个消息算免费赠送。”
  龙渊与玉绝尘对视一眼,然后便请任萍流去了一个清静的房间,来详谈这件事情。
  听任萍流讲完来龙去脉后,他二人更觉得这件事中有太多蹊跷处。
  其中最让人为之不解的,就是锦玹绮到底是怎么在濒死的状况下,能够将麻智古反杀掉的。
  可惜这件事情发生在荒漠之中,无人知道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锦玹绮又因为急着参加千秀试剑,苏醒之后,也只是在赫连氏的再三请求下,接受了大荒民众的道谢仪式之后,连事后庆功宴都来不及参加,就匆匆往昆吾山庄赶来,并没时间去和其他人解释来龙去脉——
  这样说来,就更让人感觉奇特了,或者觉得这位少年真是宠辱不惊,面对这样大的功绩,竟然还能稳住心神,不沉溺在赞扬之中,仍坚定心神,去继续自己原定的行程。
  所以——
  龙渊几乎立刻想起来芥子阁副阁主崔缄意匆匆前去大荒这件事情——他也是在和某位宾客交谈时无意间得知这件事情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这两件事,让人想不联系起来都难:
  “所以你们那位副阁主,不会以为是公冶慈出面帮了他吧——他会是这种好心的人?而且,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崔副楼主有这种猜测,并且亲自前去查验?”
  任萍流却只是眨了眨眼,摊开手道:
  “在下已经说了,这是另外的价钱。”
  “那就用另外一个消息,来换吧。”
  龙渊朝他投去一个饶有兴趣的目光,低声说道:
  “我来为这位救世少年准备一场让他亲自讲述此事且不能拒绝的宴席,作为交换,你告诉我崔楼主为什么会认为公冶慈出现在大荒。”
  不等任萍流拒绝,龙渊又说道:
  “以他对公冶慈的关注,恐怕过不了多久,也会亲自来昆吾山庄一趟,询问今夜发生的事情,届时我也会问他前去大荒的缘由,所以你不用担心提前泄露副阁主秘密这件事情了——况且,你今夜特地前来,不就是想让我帮你试探锦玹绮吗。”
  “这样说,在下可是白准备那些场面话了。”
  任萍流感慨了一声,然后在龙渊与玉绝尘二人的注视下,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个人的灵台血被人隔空取走了——追踪的法阵全无作用,只能大概指向大荒。”
  这句话说出口,让龙渊与玉绝尘齐齐震惊——芥子阁的防备可是总所周知的严密,更何况是公冶慈的灵台血——想要在世上守卫最严密的地方盗走最重要的宝物,而且不能被追踪到踪迹……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除非是公冶慈亲自出手。
  这可比今夜发生在千剑山的场景,更能明确的证明公冶慈仍然活着,所以今夜出现在千剑山的,难道并不是公冶慈,而真的只是一个天赋过于超绝的天才少年吗?
  那岂不是……无辜逼死了一个少年人。
  可是——那少年人也没有说一句辩解的话,而且自爆的那么干脆,也完全说不通啊。
  总不能当年那场自爆将公冶慈的魂魄炸碎了,所以才一分为二了吧——那就更惊悚了,如果真是这样,那绝不至于两个公冶慈了,一个公冶慈都让人难以应对,如果出现很多个……真是想想都觉得未来黯淡无光。
  龙渊按住又开始疼痛起来的眉心——这次是真为未来头疼。
  “让我静静……难道有两个公冶慈出现吗,还是有更多,那也太可怕了。”
  任萍流点头道:
  “庄主果然也觉得这两件事情发生在一起很可怕吧,如果今夜出现在千剑山的少年,与在大荒帮助锦玹绮的,都是阁主大人——总觉得我们芥子阁命不久矣,这可比今夜夺走青帝剑的少年威胁大多了。”
  不如说可以提前为自己准备祭衣了,希望阁主大人能够让他们死有全尸。
  玉绝尘侧目看着他们两个都陷入一阵愁云惨淡中,虽然她自己也为这件事生出忧虑,但她不是喜欢低沉情绪之人,当下便咳了一声,说:
  “究竟是不是公冶慈帮助了锦九公子,等宴席上看他的言行就知晓了,你们何必如此绝望——他若想报复人间界,早就动手了,何必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人。”
  这样一说,便让人很紧张期待起来这场宴会了,而在从龙重口中得知锦玹绮等人第二天就要离开时,又让他们都好生捏了一把冷汗,庆幸起来龙重的热络心肠了,不然,等两三天后再举行什么宴会,他们早走没影了,再找合适理由打探消息,就有些麻烦了。
  ***
  第二日一早,天色未明时,就有人早候在庭院门外——那是昆吾山庄的弟子,奉命前来迎接公冶慈师徒前去山庄参加送别的宴席。
  公冶慈看了一遍请帖——竟然还是沾了锦玹绮的光。
  来参加千秀试剑的人那么多,昆吾山庄哪有那么多时间一一设宴送别,只有部分来客才能有这种待遇,比如有些名气的名门世家,与庄主或者其他管事人有私交的人物。
  再来,就是有特殊原因需要特别关照的,比如锦玹绮这位击杀了麻智古,并且救回赫连长公子的少年英才。
  消息传的有这么快么。
  公冶慈凝神盯着请帖片刻,便将请帖随手递给弟子们去细看,收拾完毕后,就前去赴宴。
  第78章 宴会上的质疑揭穿他的“谎言”
  锦玹绮是师徒几人一道同来的,只邀请一个人前去赴宴,似乎并不合适,况昆吾山庄怎么也还没拮据到承担不起几个人的饭食,于是便将师徒几个人全都前去参加宴会。
  说是送别宴会,其实也是名门世家之间的聚会,在场之人无一不是穿戴名贵,显得公冶慈等人格格不入,好在除却投过来的各色目光外,也没什么人故意为难,于是公冶慈也很有自觉的,带着弟子们找了一处边角坐下。
  宴会的重点,当然是有关千秀试剑的各种事宜,但既然特意用解决了麻智古这件事情邀请公冶慈他们前来,自然不可能忽略他们,因此在后半场,明显人都差不多已经懈怠疲倦的情况下,才由昆吾山庄庄主龙渊亲自走到了锦玹绮身边,向他敬酒。
  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龙渊简单介绍了原因——少年英才竟然能够击杀那个曾让无数人头疼至极的麻智古,顿时引起在场所有人惊奇的目光,而后理所当然的,热情邀请锦玹绮详细解说其中的过程。
  锦玹绮下意识看向师尊,尽管仍然镇定,但眼中神色还是透露出些许紧张与无措,还有心虚——最后击杀麻智古的人,毕竟不是他。
  但师尊甚至没给他一个神色,或者说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发生什么事情一样,仍在若无其事的夹起盘子里的豆子,又很贴心的使用另外一双闲置的筷子与碗碟,为手长不够的独孤朝露夹取菜肴。
  于是锦玹绮明白过来师尊的意图——师尊早已经告诉过他这件事情的应对之法,若再为此纠结,那就是他太不成器了。
  锦玹绮深吸一口气,便在众人瞩目中站了起来,然后徐徐讲述起来这趟大荒之行的全过程。
  或许是因为心知肚明,这趟大荒之行本不是自己的功劳——至少不全是,所以锦玹绮并没为此志得意满,而又因为事前已经与师尊详细探讨过此事,且此刻师尊就在身旁,让他又安心不少。
  总而言之,锦玹绮在叙述有关抓捕麻智古的大荒之行时,可称之为不疾不徐,很是沉稳有度,既没有忽略同行之人的各种关键助力,也没有他带领众人逃出幻境的骄傲自得。
  只这份不骄不躁的谈吐风范,也足以让在场众人刮目相看,纷纷夸赞起来年少有为,是不可多得的良才了。
  唯一脸色难看,如坐针毡的,大概只有同为锦氏的来客了。
  若锦氏长公子是因为家规束缚,而不能出颐州,那锦玹绮就是因为常不听话,所以从未被允许随行任何外派的活动,诸如千秀试剑这样的机会,是不被允许参加的,更何况他后来竟然敢得罪长公子,被驱逐出门,就更谈不上以锦氏的名头参与任何事宜了。
  而今被驱逐出去的公子在名门世家集会的宴席上大出风头,怎么不算是一种当面讽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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