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众人离开之后,“罪魁祸首”任萍流竟然还逗留在昆吾山庄,在龙渊身侧晃悠,并且对那位真慈道君的言行做出评价:
  “行事如此狂放,谁也不放在眼中,临走之前,竟然还不忘挑拨离间,真是一个可怕又恶趣味的人。”
  龙渊本来也是在放松之中,冷不丁听到他的话语,忽然便怔了一下,下意识想起来另外一个人。
  在龙渊尚且年轻的时候,将可怕与恶趣味结合在一起,总是以此来戏弄旁人的存在——唯有公冶慈而已。
  想当初公冶慈第一次出名,就是连挑百门剑道,未尝一败,他当然有狂放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本钱。
  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要么在愤怒中毁灭,要么在自嘲中妥协……那个人,就是这样让人越想越恨,越恨越想的存在。
  不过,这样说的话,总不可能这个所谓的真慈道君,也是公冶慈夺舍重生的吧。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时,龙渊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了。
  哎,真是奇怪,过往二十多年,已经很少听人提起来有关公冶慈的事宜,结果一朝提起他有可能死而复生时,竟然接二连三,出现许多个让人怀疑真实身份是公冶慈的人。
  真不知道究竟是公冶当真神魂分作无数片,还是他们这些人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就算过去二十多年,还是逃不开名为公冶慈的阴影,稍微有那么一点此人会复生的可能,就开始自乱阵脚。
  龙渊是闭眼养神的状态,心中又想的纷乱,所以并没回应任萍流的话,他却也不在意,而是接着说道:
  “我现在倒是完全肯定,锦玹绮诛杀麻智古,必然有高人帮忙,而这个高人,十之八九,就是他这位高深莫测的师尊——或者,再大胆一点猜测,说不一定他就是公冶慈呢,他的名字里也带有一个“慈”字不是么,但他身上又没被夺舍的迹象,而且另一个问题,据说他早十几日就已经到了昆吾山庄,那是如何又前往大荒的呢,若说分神跟随前去,距离也太过遥远——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可真是让人迫切想要挖掘。”
  龙渊听着他的喃喃自语,以及越发危险的猜测,忍不住睁开眼睛,是真对此人的胆量感到服气:
  “你今天被这位真慈道君狠狠摆了一道,差点没反过来让你被在座宾客排斥在外,竟然还敢去探索他的秘密吗?”
  任萍流哼哼笑了两声,双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兴趣,说道:
  “有价值的情报,本来也是要从危险的秘密之中探索出来的,况且越危险的情报,才有越昂贵的价值,难道庄主不想知道他一个无名之辈,为何会有这样高深莫测的修为,这样张狂无惧的性情吗。”
  龙渊摇了摇头,他对此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也很不理解任萍流这种找死的想法,但身为多年相交的好友,他还是多言警告了一句:
  “此人在宴会上的表现,你我都亲身感受,心知肚明,这不是一个你能够招惹的人,若没足够的把握,我劝你不要挑衅他。”
  任萍流俯首,以一种看起来就没把忠告放心中的态度,敷衍说道:
  “多谢庄主提醒,这一点,我已经十分领教了,我会找到稳妥的办法再来试探他的。”
  说完之后,任萍流也起身告辞。
  龙渊看着他沉思着离去的身影,总觉得不久之后就会听到此人倒霉的消息——还是不要有这种可能发生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是……十之八九,真有可能是公冶慈回来了。
  公冶慈此人,可是最喜欢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想要去探索他的秘密,就要做好自己最不堪的秘密反过来被他探寻出来的心理准备。
  龙渊可不认为任萍流能斗得过这位真慈道君,如果他真是公冶慈重生夺舍,那就更没有任何得逞的希望,但……他真是公冶慈吗?
  龙渊坐在屋子里愣神半晌,及至暮色四合,龙重找过来时,他才起身离开。
  途中,听到龙重提起来想要去朝云居看烟花的时候,龙渊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他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和这位真慈道君熟悉起来的,竟然还提前约好年节见面,未免有点太熟悉了吧。
  “重儿,你是怎么和他交好的?”
  本是在想尽办法说服父亲答应让自己年节时候,前去朝云居游玩的龙重,听到这句话顿时心虚起来——总不能说是通过抓盗贼认识的吧,如果这样说的话,总觉得父亲不会答应自己去找“坏人”玩儿。
  龙重站直了身躯,眼睛转了转,才勉强想出来一个理由:
  “这个啊——额,因为他,他迫切需要青色莲,恰巧遇上了我,我见他很想要,所以就做主给他了。”
  又看着父亲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询问:
  “爹爹,青色莲不是什么不能送出去的东西吧。”
  龙渊一眼就看出来他拙劣的演技,然后毫不留情的戳穿::
  “青色莲当然不是什么不能送的东西,但问题是——既然是没什么用的东西,他为什么迫切想要呢,重儿,说实话,你们到底是如何熟悉起来的,从最开始认识说起——你若有什么隐瞒,不但你去不了朝云居,我还会将你这些时间逃避修行之事告诉你的母亲,让你年节时候去玄女派,好好让你母亲调教一番。”
  他才不要!
  龙重立刻警铃大作,他虽然也很想念母亲,但母亲的修行训练实在是太可怕,除了姐姐那个同样是修行狂魔的人,完全没人能受得了吧。
  龙重哭丧着脸,只好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最后仍不忘补充说,对方肯定是有苦衷难言,才会逼不得已出此下策,希望父亲不要为难他。
  谁敢为难他,他不来为难你爹我就算高抬贵手了——龙渊很是头疼,甚至莫名有一种时间轮回的错觉,当年自己拿公冶慈那家伙没办法,如今自己这更傻的儿子也被坏家伙哄骗,还没怎样呢,就倒贴上去了。
  想想都觉得悲从中来。
  但如果对方迫切需要青色莲的话,如果再加上百年赤色莲,以公冶慈的修为,通过两只百年莲花之间的牵连,将分神送入千万里之外的大荒,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这样看来,似乎这位真慈道君,还真有极大可能就是公冶慈夺舍重生——
  啊!结果竟然又兜兜转转,陷入到“此人究竟是不是公冶慈”的证明题上了。
  不过,龙渊可没那么傻,直接去问真慈和公冶慈有什么关系,验证身份的办法,他另有他招。
  这时候,倒是又要庆幸自家这蠢儿子自来熟的性情了,能够和真慈熟练起来,才好让自己有试探的机会。
  龙渊答应了让龙重年节前去朝云坊的请求,但同样的,这一趟游玩,有一件事情还需要他去做。
  “你不是说,他愿意用一个人情来换取青色莲吗?”
  龙渊郑重其事的交给龙重一封书信,让他找时间把书信交给真慈道君,来兑换这个人情。
  “将这封委托交给他,让他完成书信中的委托,此事就算两清了。”
  第81章 全新的考验恭喜你,很幸运
  送别的宴会既然已经结束,也就到了真正要离开的时候。
  公冶慈坐在庭院内,等候弟子们最后检查物品时,便见锦玹绮朝他走来。
  锦玹绮再三纠结,最后还是决定直抒胸臆:
  “师尊,我错了。”
  公冶慈只是饮茶一口,状若无知一样轻笑:
  “为师怎么不知道,你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其他人一边装作忙着收拾东西的样子,一边分神去留意庭院中的师尊与锦玹绮之间的谈话,见锦玹绮垂头丧气的表情,倒是想帮忙说情——但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帮啊。
  事实上,就像是师尊所说的那样,他们从头想到尾,也没想出来锦玹绮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去找师尊认错。
  然*后便听见锦玹绮沉闷的说道:
  “我不该被人一质问,就自乱阵脚,心虚慌乱,无法应答。”
  这也算是错吗?
  其他人听到他的回答,各自在心中自问,觉得换做自己放在那种场景下,被那么多人看着,被步步逼问,也很难有更好的应对办法。
  他们又没师尊那样胆大,竟然敢质问在场所有的名门世家——等等,师尊在宴会上的所作所为,已经狠狠得罪了这些名门世家了吧。
  就算是他们这些做弟子的,都旁听的心惊胆战了,那些名门世家,被师尊那样全方位的嘲讽,岂不是会更加记恨师尊。
  再往下想一点,以后有再碰面的时候会不会被针对先不说,总觉得会被人嫉恨,暗中谋算啊。
  想到这里,更让人坐立不安,最为急性子的林姜三两步跳到庭院内,走到了师尊面前,不等师尊与锦玹绮之间的谈话结束,就急切的插话进去询问:
  “师尊,您在宴会上得罪了那么多人,会不会有人感到不爽,暗中报复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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