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江远鹤神色平常放下另一只手中的东西,慢慢的拍打着他的背部,渐渐地,温迟栖的呼吸重新变的平缓,但手却还像几年前一样紧紧握着他的手。
看起来毫无长进。
年龄在他身上似乎只是个数字,无论多大,都只会哭,只会喊,“哥哥……”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在昏暗灯光下的脸也漂亮的不似真人,像一个被人精心雕刻的娃娃,性格也软绵绵的像个娃娃。
那既然是娃娃,那就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娃娃懂什么呢,他什么都不懂。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等待着主人或者亲人哥哥的宠爱就行了,至于外边的风风雨雨,那都不重要。
请一定要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是为你好的。
即使将你拆卸、重新组装、给你穿上不合适的衣服,那也是为你好,因为短暂的痛苦过后是光明、灿烂、美好的生活。
而你可以埋怨,可以短暂的逃离,但不能长久的逃离。
毕竟,我们是你一体,你从小就是我养大的,你身体里流的不是你那该死的父母、恶心的叔婶那肮脏又廉价的血,而是我的。
你是我的孩子、弟弟,而我是你的哥哥、父亲,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无论我怎么对你,你都要相信且选择我。
我们是不能分开的。
我也不会做真正伤害你的事情。
江远鹤低头怜惜的吻了吻温迟栖的手,和他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将他温软的身体抱入怀中。
伤口流的血渐渐染湿了温迟栖干净的衣服,但这次江远鹤却没有给他换衣服,而抱的更紧了些。
从远处看,他们姿势亲密的密不可分,但看上去却毫无违和感,就好像他们的本该如此,他们的血也本该如此相浓。
——
一周后
天气阴沉的下起了小雨,树叶被拍打的无精打采,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汽车的轮胎滚过潮湿的地面,雨刮器卖力的工作,街边的小店也早早的关上门。
天气预报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发布了暴雨红色预警,特意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安全,减少出行,为此还特意勒令所有学校强制性的休息。
而此时的温迟栖心里也在酝酿着一场绝大暴雨——
第28章
温迟栖坐在病床边,熟练的吩咐着随行的保镖收拾行李,脸庞干净漂亮。
“你快些啊,哥哥马上来了。”
他看了眼时间,语气有些急,人高马大的保镖只好一边安慰他,一边又加快自己的速度。
“滴。”
病房门被人打开,温迟栖连忙从病床上下来,保镖也顺势站在一旁,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温迟栖细长柔软的手放在刚刚保镖整理的文件上,无奈的说,“哥哥的文件怎么乱放啊?”
他弯下腰,拿起收拾好的文件往江远鹤公文包里装,金发的发梢垂落时掠过了雪白的后颈,发丝在耳畔轻轻晃动。
纤细的双腿以及饱满的臀包裹在裤子中,后腰随着他弯腰的动作若影若现,阳光透过窗户洒落,给他整个人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看起来很适合被人以高价买下,摆在空无一人的家中慢慢欣赏。
江远鹤靠在门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温迟栖的背影,并没有做出其他动作。
温迟栖只好装做没有看见他的模样,继续帮他收拾东西,但手上的动作却慢了很多,演技拙劣到连幼童都能看出他是装的。
江远鹤在他逐渐放慢的动作下,声音沙哑的喊了声,“栖栖。”
温迟栖立刻转过头,脸上有着明显的喜悦,“哥哥。”他跑到江远鹤面前,仰起头看着他,双眼明亮。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刚来。”
江远鹤摸了摸他的头,语气依旧一如既往,温迟栖笑眯眯地应了一声,他转过头,用手指了指江远鹤的公安包,迫不及待地邀功。
“我帮你整理文件了,你看见了吗,哥哥?”
江远鹤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莫名的笑了一声,“那是你收拾的?”
“算......算是吧。”
温迟栖本想理直气壮的回答他,但被他一笑,一开口还是结巴了起来,眼睛心虚的扫了一眼保镖的方向,用手摸了摸鼻子,最终还是低下头,耳尖通红的承认了。
“好吧,其实是保镖收拾的,我只是装一下,但.....但那我也出力了啊。”
温迟栖重新抬起头看他,有些可怜的问,“那也算是我收拾的吧,哥哥,我真的出力了哦。”
他把手抬到江远鹤面前,娇气的说,“你看我给你收拾一会,我的手都起茧子了。”
江远鹤低头看着眼前没有一丝瑕疵的手,伸手握住,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说,“以后别做了。”
“哦。”
温迟栖任由他握住,脸蛋泛着淡淡的粉,羞涩的问,“那我不做这些事情,我也可以是你贤惠的妻子吗?”江远鹤皱了皱眉,“从哪里学的这些话?”
“什么啊?”
温迟栖不满的哼哼两声,“我是真心说的,没有人教我,你难道不喜欢对你温顺乖巧,会替你穿衣,帮你整理东西的人吗?”
江远鹤沉默着没有回答,于是温迟栖自顾自的说下去,“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所以我做哥哥的妻子很合适啊。”良久后,江远鹤莫名的笑了一声,不冷不热的说。
“但你只是我弟弟,你不用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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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迟栖的心情从江远鹤说完那句话后,开始急速下降,低气压一直持续回到别墅内,他刚想跟江远鹤聊他刚刚是什么意思。
随后就见江远鹤像个没事人转过头对他说,“我等会有个会要开,中午不用等我吃饭。”
书房门在他说完后,“啪”的一声关上,温迟栖被江远鹤关在了外边,他的胸膛上下起伏,呼吸加重,明显被气的不轻。
神经病。
怎么每天就那么多会要开,刚出院就工作,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温迟栖踹了一脚书房门,气恼的去了自己房间,甩掉鞋子,上床,用被子蒙着头,试图将自己“捂死”,但他渐渐地也就睡了过去。
等到温迟栖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内一片漆黑。
他将自己的头从被子中解放出来,脸颊因为太热导致通红,双眼迷茫,头发也乱七八糟的。
温迟栖在床上做了一会,神智也慢慢的变得清醒起来,他看了眼时间,下床打开灯,明亮的灯光令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门也在此时被人打开。
“醒了,过来吃饭。”
江远鹤上前两步,用一只手挡住他的眼睛,而另一只手将灯光调暗,纤长的睫毛划过他的掌心。
痒痒的。
几秒钟后,他将手移开,温迟栖也睁开了双眼,“哥哥。”他转过头看江远鹤,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腰,头在他的怀中蹭了蹭。
“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对你闹脾气。”
他将脸从江远鹤怀里抬起,双眼和他对视,委屈的开口,“但你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了好不好,我很难过,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推开我。”
江远鹤将温迟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说的是事实,栖栖,你永远是我弟弟,我会将你当作亲生弟弟来对待。”
温迟栖像是听到什么令他三观重塑的话一样,他不可置信的问,“可是我们已经睡过了啊,哥哥,你会跟你亲生弟弟或者你名义上的弟弟睡觉吗?”
江远鹤嗤笑一声,像是在不屑,他摸了摸温迟栖的头发,答非所问的说,“吃饭吧,栖栖。”
“吃什么?!”
温迟栖挣脱他的手,表情难看,“你到底什么意思,江远鹤,你是想当我哥哥,还是想跟我在一起,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漂亮的双眼被情绪占满,眉头紧紧皱起。
“我不懂,你为什么一边跟我睡觉,一边又要推开我,一边说着为我好,一边又在做伤害我的事情,到底哪一个才是你真实的想法?
我不想跟你玩这种你逃我追的游戏了,我从来不相信你不爱我这个事实,我只是觉得你有隐情。
我早就成年了,你可以将你的想法告诉我,我们完全可以一起面对,你不要再做这种自以为是为了我好,其实是在伤害我的事情了,好吗?”
江远鹤没说话。
温迟栖忍不住想要发脾气,想要用一些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让他开口说话,他的握紧拳头,呼吸变得困难。
他总以为自己的脾气已经够好了,但面对江远鹤,他总能暴露出自己脾气最差的那一面。
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一意孤行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沉默在他们中间蔓延开来,温迟栖紧盯着江远鹤的脸,试图在他脸上找到回答,但江远鹤的神色一如既往,甚至还从口袋摸出了一根烟,动作娴熟给自己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