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温迟栖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团棉花堵住,脑袋一直在响,吵的人无法正常的进行思考。
  “我问你,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亲人、恋人还是单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室友,你对我的感情里,到底有没有爱情?”
  江远鹤用唇含住那支烟,浅蓝色的烟雾缓缓升起,他的脸在烟雾缭绕中看的并不清晰,唇角没有一丝弧度,也没有丝毫要张嘴说话的意思。
  温迟栖没忍住从江远鹤手里夺过烟,扔在地上。
  “不要在我面前抽烟,很烦!
  你要做什么啊,我在跟你讲话,你难道没有听到吗?”
  江远鹤眼睁睁的看着那根烟,在自己眼前划出一道带着火星的弧线后,重重的砸在地上,那点微弱的光亮挣扎了两下,随后便被地板吸尽了最后一丝温度。
  他垂下眼眸,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烟支的余温,他两只手指碾了碾,再次抬起头时,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没什么好说的,你感觉错了。”
  江远鹤的声音清晰在温迟栖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重重的砸在他的身上,“我对你从来没有爱情。”
  恍惚中,温迟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他执拗的看过去,眼中有着盈盈的泪水。
  “我不信,你看着我说。”
  江远鹤轻蔑的笑了一声,他抬起头和温迟栖对视,“我说,我对你从来没有过爱情,你感觉错了,栖栖。”
  江远鹤说完后就微微侧身,避开了温迟栖的视线,目光放在江远鹤房中摆的那只玩偶身上。
  “我一直当你是亲弟弟。”
  ——那只玩偶是温迟栖十八岁的时候自己送给他的。
  “可能是我的教育方式出现了差错,才让年龄还小的你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这是我的错。”
  ——送出那只玩偶到现在已经七年了。
  温迟栖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泪水在也控制不住的从眼眶中滑落,他张口想说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给紧紧堵住,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
  ——而从他和温迟栖相遇到也已经有将近二十年的时间。
  江远鹤说完那句话后,就在温迟栖面前转过身,背影在房间内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冷漠,声音跟随着关门的声音一起消失在耳边。
  “栖栖,你清醒一点,我对你只是亲情。”
  他像是怕温迟栖没有听明白一样,把简单的一句“我对你没有爱情”翻来覆去的说,压得温迟栖喘不过气,疼痛从心脏逐渐蔓延到全身。
  他感觉自己浑身冰冷,手脚也开始不受使唤,泪水无知无觉的打湿整张脸。
  后背抵着被刷成浅蓝色的墙面,身体一点点的下沉,最终,温迟栖整个人蹲在了地上,脸埋在膝盖中,肩膀控制不住的颤动。
  他想,为什么呢?
  是我感觉错了吗?
  你说,你喜欢永远是我哥哥。
  但我第一次梦。遗时,你拉着我进洗手间,将我抱在洗手台上,在我迷茫的眼神中,脱下我的所有遮挡,我伸手去挡,你让我拿开。
  你边帮助我,边问我的梦。遗对象是谁?男的还是女的。
  我被你摸的有些喘,只好实话实说,没有对象,你听不开心,手上的动作也让我不舒服。
  我只好随便编了一个女性,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被堵住,身体非常的难受,用嘴唇去贴你的下巴,撒娇让你放开我。
  但你却逼着我重新说,我有些生气,于是“大逆不道”的说是你。
  结果你的情绪居然奇迹般的又恢复成了以往的模样,还教我怎么自己动手,我呆呆的喊你“老师”,你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我在我少年青春懵懂,对爱情有着美好想象和无限憧憬时。
  偷偷的在夜晚去吻你的嘴,你完全没有拒绝,甚至在我要收回时,按着我的头,把舌。头伸了进来。
  说,这才是接吻。
  你说,我对你从来没有爱情。
  但这所别墅布满了摄像头,我十八岁时给你的房间下药,你是一点也不知情吗?
  你说,我永远都是你哥哥。
  但你几天前还在床上,用手抚遍我的全身,将吻落在我的耳旁,喊我,“宝宝。”
  你说你的教育方式有问题,让我产生了误解,但我却觉得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将我当作你的亲弟弟来养。
  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好哥哥的模样,有哪个哥哥会这么对自己的亲弟弟。
  温迟栖将脸从膝盖中抬了起来,他擦了擦眼泪,想,算了,哥哥就哥哥吧。
  江远鹤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那就是什么关系吧。
  温迟栖觉得自己现在好累,没有时间等江远鹤一个七年,也不想在浪费精力,在他面前去问那问了无数次的问题。
  他好像换不来江远鹤的一句,“我也爱你”,所以,我们也可以结束了。
  是你先提的,我们之间要做“普通”的哥哥和弟弟。
  第29章
  温迟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他动作缓慢的从地面上站了起来,腿因为蹲太久导致有些麻。
  温迟栖扶着墙站在原地,试图缓解那股麻意,漂亮的双眼仔细的环视着四周。
  这个房间是江远鹤刚掌控江家时,给他挑选的新房间,之后又经过他们共同的设计,最终呈现出眼前这副模样。
  温馨、漂亮、还有些幼稚。
  当时他们一同布置这个房间时,温迟栖刚刚十岁左右。
  江远鹤抱着他坐在沙发上,用腿颠了颠他的身体,低下头耐心的询问他,想怎么装饰自己的房间,西装革履的许逸则站在旁边负责记录。
  温迟栖拽着江远鹤的领结,满脸憧憬说着自己的想象,江远鹤无论他说什么,都毫无意见的点头说好。
  温迟栖正沉溺在自己的想象里,随后就听到了当时对他并不算很喜欢的许逸,半死不活的夸他,“小少爷的想法可以当设计师了。”
  温迟栖:……
  他狠狠的瞪了许逸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江远鹤就敲了敲扶手,许逸立刻闭上了嘴,温迟栖撇了撇了嘴,之后一提到这件设计房间这件事情就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心思向来敏感的他,因为许逸莫名的一句话,开始觉得自己设计的并不好看,而江远鹤只是因为哥哥的身份,溺爱着夸他。
  于是后面的房间的设计,自然而然的是江远鹤作为代劳,很快,就到了要看他新房间的时候,温迟栖被江远鹤捂着眼睛,听他模数三二一。
  手指被拿来的那刻,他也呆掉了,因为眼前的这所房间,居然跟他做梦想象到的一模一样。
  温迟栖立刻转过身,开心的抱着江远鹤亲了又亲,崇拜的说。
  “哥哥好厉害,我想要什么都是哥哥都会给我,哥哥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江远鹤“嗯”了声,半蹲在他面前,用手掌摸着他的头发,看着他的双眼说。
  “栖栖,以后你就不用住偏宅了。”
  他的声音平淡,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温迟栖却知道,江远鹤是在因为之前江父江母让他住偏宅的事情,而觉得对不起自己。
  但这都不重要啊,住在偏宅也比在乡下要好。
  温迟栖学着江远鹤的模样,也摸了摸他的头发,“没关系啊,我住哪里都可以。”
  他把吻印在江远鹤额头,雪白的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笑脸盈盈的说。
  “只要让我跟哥哥在一起,我跟你一起睡大街也是可以的。”
  ——
  当年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但如今,一切又变得不一样。
  温迟栖环视四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会喜欢江远鹤很正常,毕竟,他的所有第一次都是江远鹤带给他的。
  或欢乐,或悲伤,或.....痛苦。
  温迟栖垂下头,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浸满他的眼眶,他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来到衣柜前,慢吞吞的收拾自己的衣服,但收拾一半。
  温迟栖又突然发现,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江远鹤给他买的,他出国这几年,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用江远鹤的钱自己买的。
  这份钱,这要怎么还呢?
  这份养育之情,又要怎么还呢?
  温迟栖不知道,他停下来收拾行李,一直坐在床上,待到了天亮。
  窗外的天气阴沉,强劲的风拍打着窗户,看起来今天也要下雨。
  温迟栖沉默了一会儿才起身下楼,楼下异常安静,原本在家中佣人和管家全部消失不见,整个别墅里看起来空荡荡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将温迟栖整个人包裹,他连忙跑到别墅门口,试图用手开门,但门却早已被人锁上,与此同时,听到开门的声音后,一直站在门外的保镖毕恭毕敬的问道。
  “怎么了,小少爷,您需要什么?”温迟栖稳了稳晃动的身体,忍着脾气问,“江远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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